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羊生的博客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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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小学、初中)家乡读书---(高中)南通市读书---(大学)南京市读书----苏州工作、退休

【原创】下海----忆少年往事  

2010-04-29 15:59:20|  分类: 往事回顾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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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下海----忆少年往事

我家位于黄海边上。我小学、初中都是在家乡度过的,从高中起我就只身在外,三年高中、六年大学,直到在苏州落脚生根。每当我回家与亲人团聚时,我们常常谈起少年趣事,其中最让我难忘的一件事,那就是我唯一的一次下海弄(注:此处指捕捉的意思)蛤蜊(注:蛤蜊是一种肉质鲜美的海鲜,外壳可用来装油脂,熟称蛤蜊油。),那是我读初二时的事了:

   小时候就听大人说我家离海不过十多里路吧!但家中谁也没有到过海边。那时,我看见村上时不时有人下海去弄蛤蜊,自己也就想去试一试。父亲总是不让去,说人太小,吃不了这个苦。直到我读初二那年放暑假,村上又有人下海了,我就缠着父母要去,父母终于同意了。我妹妹听说我去她也要去,父亲这次也同意了,好嘛!自家人有个塔挡。父亲与村上的下海半专业户(指下海作为务农以外的副业)说好了,他们也同意带我们一起去。

   下海弄蛤蜊需要工具,最起码要四样:一、倒叉,一种铁制的装有木(或竹)柄的三齿扁平的工具,它的齿就象钉靶,但钉靶齿与木柄是成丁字形的,而倒叉齿与柄是一个方向的;二、二齿爪勾,一种铁制的装有小竹柄的象二个秤钩并排的丁字形工具;三、网袋,用于放蛤蜊;四、扁担。这四种工具,除了扁担家中有外,其余的因为我们家中从来没有人下海,都没有。父亲为我们从乡邻处借来了倒叉、二齿爪、网袋,加上家中的扁担,竹篮子,一切准备就绪后,准备第二天就出发。

当夜,我很旱就上床睡觉了,但是老想着明天一旱要下海,翻来覆去也不知什么时候才睡着。朦胧中只听见母亲在灶台上忙什么,一会儿又闻到了葱油的香味,哦,原来是母亲在为我们烙饼作干粮呢!我赶紧起床,到外边一看,启明星已经升起,快天亮了,我喊醒了熟睡的妹妹。等我们打理停当,村上下海的人也陆续到了,大概五、六个人吧。母亲对我们左叮咛、右嘱咐,毕竟我们都还小,我当时16岁,妹妹只有12岁;父亲又对下海的大人们托咐了一番,我们就随着大人们出发了。我扛着工具,妹妹揹着水和干粮,跟在大人们身后,在乡间田野的小道上,高一脚、低一脚向北边海边方向走去。

这是一个初秋的日子,大概8月下旬吧。天还没有亮,满天的星星晶荧闪烁,稻田中的青蛙发出咯咯咯的叫声,荧火虫在身边飞来绕去。水稻已抽穗,微风吹来一种特有的清香令人神情气爽。大约走了五、六里路,东方渐渐发白,一条长长的堤坝横在眼前,大人们说,这就是海堤,是防止大海涨潮时,海水浸入乡村、农田的堤坝,这是第二道防线,又称“南海堤”。

翻过“南海堤”,再往前走,成片住户的村庄不见了,零零落落的泥草房建在高高的土墩上。这时天已亮,星星也渐渐的退去。远处不时传来几声狗叫声,泥草房上炊烟冉冉升起,早起的人们已开始做早饭。约半个时辰后,前边又见一条长长的堤坝横在眼前,不用说这就是“北海堤”了,防海水浸入的第一道防线。虽然它也位于大海的南边,但为了和第二道堤坝区分,故又称为“北海堤”。

天已大亮,东方泛起了彩霞。越过“北海堤”,眼前豁然开朗,平坦的沙滩一望无际,一直向远处延伸而去,这儿已是人烟稀少,偶尔几株扎根在沙滩上的盐碱草,顽强地随风摇晃。一块块的盐场(注:人们用砖石砌成蓝球场大小方框,高于平地二三十厘米,灌着海水,海水在太阳的暴晒下,水份挥发掉,结晶的盐就留在下面,这就是晒盐场)星罗棋布。几辆拉盐的牛车从远处向我们慢慢驶来,拉车的水牛慢条斯理的走着,两只巨大的木轮行走在沙滩上发出吱喀吱喀的响声,压得沙滩形成两道深深的长沟,坐在车上的车夫不时悠闲地挥舞着手中的长鞭。再往前走已经没有固定的路了。我们都脱了鞋,光脚走在松软的沙滩上格外舒畅。沙滩已见水,下海的人也越来越多,清一色的大草帽、长袖、长裤、光脚、卷腿、扛着工具、揹着干粮,一样的装束,只是男女老少不同而已。

东方的彩霞已经映红半边天,远处的潮水正在慢慢退去。突然有人一阵呼叫:“太阳快出来了!”。只见我们右前方(东北方向)遥远的海面上,万道霞光从海面成半圆形射向半空,一会儿一轮红日从海面喷博而起,象一个红色的大圆盘从水中徐徐升起,圆盘下连着的海水好象还不想离开似的,挂起一段美丽的彩霞!人们放声呼叫,妹妹高兴得手舞足蹈。这是我人生第一次海中看日出。

乡邻们带着我们继续向海中走去。蔚蓝色的天空飘着几朵云彩,七月(此处指农历)的太阳刚升起不久已经开始发挥它的威力,海面上挥发的蒸汽形成了一层淡淡的迷雾,热风吹在脸上有一股苦湿的咸味。左前方一艘海船停泊在沙滩上。沙滩上不时有一些螃蜞横行,当人们经过时,它马上会机灵地钻入小洞。大人们已经开始边吃干粮,边拿起手中的二齿爪勾捕捉零星的蛤蜊等贝类。贝类浅藏在沙土中,换气时,会在沙面上形成不太明显的气泡,大人们手握二齿爪柄扎下、一勾,猎物就出现了。对于我们来说,此工具白带,因为我们既分不清气泡,又不会击中目标,何获而至。此时的我们已不知东、南、西、北,分不清远处哪是海,哪是岸,四边都是天海相连,只知这时太阳的方向应该是东方。我们吃着干粮,跟着大人们,边走边望。又不知走了多远,终于看见有人停下来不走了,目的地到了。

   蛤蜊是生长在浅海滩中的海产品,凭肉眼是很难找到它隐藏在哪儿的,但是下海专业户靠海为生,他们多年摸索,知道蛤蜊生长的大体范围,生长季节变化。下海者开始寻找捕捉地块,占领地盘。本来海滩一望无边,也不属谁私有,但对于弄蛤蜊的人来说,他(她)找到了一个地方,发现了蛤蜊,在一定的范围中,别人是不可分享的。对于我们从来没有下过诲的人来说,同来的村上人都很客气,有人把自己的地块让给我们兄妹,并简单传授了工具使用要领。

【原创】下海----忆少年往事 - 羊生 - 羊生的博客   任何事情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就没那么简单了,就拿倒叉的使用来说吧,它的作用就是翻土,土翻开了,如果下边有哈蜊,那它必然暴露无遗。问题是你会不会用,不会用时,三个齿的倒叉插入浸满水的沙土中,翻开的也仅是三个洞,连土都没办法翻开,何见蛤蜊?实践出真知,经过观察与实际操作、摸索,终于有时一叉下去,一大块沙土也翻开了。说来也简单:人半蹲着成马步形,双手一前一后握住倒叉手柄中段,柄后段支在左大腿上,一叉下去,马上用力向前上方挖土,速度要利索,一气哈成。就象农民种田用钉靶翻地一样,但这是沙土,粘性差,当然速度就要更快了。下海弄蛤蜊为什么不带钉靶呢?当然也可以,但这么远的路,谁还扛个钉靶,来去不是累赘吗?挖出蛤蜊了,我妹妹很开心,连忙将蛤蜊捡入网袋中。

   太阳升得越来越高,沙滩上的温度也在不断上升,脚踩在沙滩上的已感到了一层暖意。干了不久,我已感到有些累,妹妹就更不用说了,红红的脸蛋上不断渗出汗珠,咸咸的汗水流入眼中,刺得两眼发痛,我用带来的湿手巾为妹妹擦了擦额头上汗。可怜的小妹呀,你只有12岁呀,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苦,来时走了10多里路已经够累了,回程的路还更难走哟!你就歇歇吧。歇!怎么歇呀,海滩上满地有水,坐也无法坐,还是吃点干粮吧。幸好,捉蛤蜊用倒叉挖并不是唯一的办法,还可用震动法。所谓震动法就是用两脚分开,左右不时摇晃,就象蹬板的杂技演员左右摇踏板一样。杂技演员立在踏板上有危险,这儿,立在沙滩上尽管摇晃,也算是一件趣事(注:当今我们老家“海上迪斯科”已发展成旅游业,就是从此而来。)。在两脚用力晃动下,两脚周围的沙滩就慢慢变得软棉棉的跟着一上一下摇晃起来,蛤蜊就会被从沙滩中晃出,只管捡。我们学着大人们的样,开始晃起来。这时,你放眼望去,下海的人挖的挖,晃的晃,形成了一道壮丽的风景线。

天气越来越热,烈日当空,太阳就象挂在头顶上,热得人喘不过气来。大海上仍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。远处,一座银色的“小山”在阳光的折射下闪闪发光,大人们说:那不是山,那是海滩上的贝壳被潮水冲刷,年复一年堆识起来形成的贝壳堆。此时,脚下的沙滩开始发烫,热风吹在面上有些火辣辣。不知何时飞来的海鸥在人们的头上飞来窜去。下海的人们已开始收拾行装准备回家了。大人们说:快涨潮了!我们抓紧收拾:将蛤蜊在小水塘中洗了洗,装入网袋和篮子。好家伙,收获不小,据估计,居然也有30多斤啦!虽然我们2人的收获也只有大人们们的一半还不到,但我们已很满足了,再说多了我们也挑不动。

风开始增大了,海鸥飞得更欢了,它一会儿飞上半空,一会儿向下俯冲觅食。天空万里无云,已经在开始涨潮,远处随潮水上行的渔船已依稀可见,耳边隐约传来涨潮的声音。我们跟在村上人的身后,挑着辛苦得来的蛤蜊,快步地走着。因为听大人们说:沙滩上有许多低洼的小渠,退潮时看看无什么,涨潮时潮水就可能从很远的地方先将这些低洼处灌满形成小渠,挡住我们回家的道路,那就麻烦了,万一水深淌不过去,那就有生命危险,再加上象今天在这雾蒙蒙海中,离我们来时的海岸也很远,四面看上去都一样,找不到回家的路,或走岔了路,能在潮水到来之前到达安全地带,那就是不错的了,下海涨潮溺水死亡事件不是没有发生过。下海的人大凡都是比较贪多的,每次总想多弄点,不到潮水要来不收工。当然,老下海的人对潮水与天气、日期、风向、以及下海的路径都是比较熟的,讲讲这些也只不过是在我们小孩面前耸人听闻而已。幸好我们下海的日子,潮水是小潮季,强度是比较弱的,速度也是比较慢的。但是我们一点也不敢懈态,加快脚步,紧紧跟上。汗湿透了我们衣衫,扁担压得两肩发麻,咀干得要喷火。朝后望去,远处浑浊的黄水后浪推前浪,汹涌向前翻滚,声音尤如破旧的鼓声,在耳边回旋,木制的海船随浪起伏,其桅杆在风中东摇西晃。我们一行人快速前进。海岸近了,更近了,我们终于到了安全地带。

我和小妹坐在“北海堤”上再也走不动了,同来的乡亲们招呼了一声,挑着沉重的担子先走了。我和小妹相互看着被海水浸白的脚板,晒红的手臂、小腿以及戴了草帽也未逃得过太阳晒红的面部,不约而同地笑了。时间已不早了,我们穿上鞋子,吃完剩下的干粮,起身活动了一下,也往回赶了。

太阳已经西下,三、四点钟的太阳仍然不减秋老虎的威力。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,磨红的双肩阵阵发痛。又到“南海堤”了,再歇一会儿吧!干粮没有了,水早已喝光了,人真是精疲力竭了,疲惫写在我们脸上,人立起就坐不下,坐下去就立不起,但总得往回赶。我苦笑了一下,勉励着妹妹又上路了。

道路两旁稻田里的水稻发出的清香沁人肺腑,几个小孩牵着的山羊正在路边啃草,小羊羔跟在母羊身边跳来蹦去。道路高低不平,我们兄妹二人跳着重担(远路无轻担),一步一拐地行进在田野中。走过一户人家时,顺便讨了点水滋润了一下发烫的咽喉,感觉好多了。就这样走走、歇歇,歇歇、走走,太阳落山前,我们终于回到了家。

蛤蜊肉鲜嫩,味美,尤其当天晚上,母亲用我们兄妹新捉来的蛤蜊做的蛤蜊蛋汤、韭菜炒哈蜊特别可口,使我终身难忘。从那以后我就从来没有再下过海。这次下海成了我永恒的回忆,虽然已过去五十多年,但就象昨天发生的一样。如今,当年我们弄蛤蜊的地方已围海造田,“南海堤”也早已修复成沿海公路,成为我国沿海公路南北交通大动脉。在我们当年弄蛤蜊太阳升起的地方正在建大型深港---“洋口港”,通往港口的铁路也正在兴建。海滩离我们家更远了,也很少有人下海了,偶尔有一些旅行社将汽车开到海滩边带一些城里人去看海,赤脚去跳“海上迪斯科”,体验新时代的下海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羊生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2010-04-28于苏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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